清明假期叠加周末一共3天假期,前2天都在家里的沙发上度过,最后一天下午,我骑车去了城郊那个常去的湿地公园。本想着假期末尾人会少些,结果到了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草坪上,帐篷像蘑菇一样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黄的、蓝的、白的,从这头铺到那头,中间只留下供人行走的窄窄小径。有几个人正围着折叠桌打牌,旁边炉子上煮着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有个小姑娘趴在垫子上画画,画的就是眼前的帐篷阵,她妈妈在一旁举着手机拍照。还有一对年轻情侣,什么装备都没带,就铺了一块布,并排躺着看天。
周末三日,我看了半天别人的帐篷
我推着车慢慢走,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也就两三年前吧,这儿还很清净,周末也不过三三两两散步的人。谁能想到,如今“扎帐篷”竟然成了一件如此自然、如此普遍的事。
其实我最早知道露营火起来,是从朋友圈开始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朋友们晒的不再是餐厅打卡或精致自拍,而是各种野外场景——有在河边支起幕布看电影的,有在山顶拉开帐篷等日出的,还有人在自家阳台上搭了个小帐篷,配文是“不能远行,也要假装在远方”。那时候我以为只是一阵风,没想到这股风不但没停,反而越刮越猛。
清明这三天,算是彻底验证了这件事。我听同事说,他提前一周想订个郊区的露营地,结果全满,连那种只有一块草皮、什么服务都不提供的“野营地”都订不到。最后他开车带着全家跑了八十公里,找到一个没人管的河滩才扎下营来。“累是累了点,”他说,“但孩子们在河边扔了一下午石头,比在家看iPad强多了。”
这话我信。那天在公园里,我看到的孩子们没有一个在玩手机。有的在放风筝,有的追着泡泡跑,还有一个小男孩蹲在草地上认真研究一只蚂蚁。他们的父母呢,大多也放下了手机——或者聊天,或者发呆,或者就那么闭着眼睛晒太阳。那样的场景,让人想起很久以前没有智能手机的日子。
后来我在湖边找了个长椅坐下,旁边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人正往保温杯里倒热水,女人靠在他肩上,小声说:“这个假期哪儿也没去,就在这儿坐坐,也挺好的。”男人点点头:“下周末还来,把闺女也叫上。”
我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户外”突然变得这么流行。可能并不只是因为不能远行,也不只是因为装备便宜了、营地多了。更深一层的原因,也许是人们真的累了。被工作追着跑,被屏幕困住,被各种消息轰炸了太久,终于发现——原来只需要一片草地、一个下午、几口新鲜空气,就能让自己重新活过来。
当然,帐篷多了,问题也跟着来了。那天公园的垃圾桶早就满了,旁边堆着一些没来得及清走的垃圾袋。草坪上有几块被踩得光秃秃的地方,估计是烧烤留下的痕迹。还有人把吊床绑在才碗口粗的小树上,树身已经弯了。我看着有些心疼,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想着,这么多人爱上了户外,可“户外”本身,似乎还没准备好接纳这么多人。
天快黑的时候,人群渐渐散了。几个年轻人是最后走的,他们收好帐篷,把垃圾装进袋子系紧,又回头看了看那片已经安静下来的草地。其中一个姑娘说:“下周还来吗?”“来啊,带个飞盘。”
我骑车回家,风里带了些凉意。这个清明没有雨,反倒热得像初夏。三天假期不长不短,有人去远方看了花,有人在墓前敬了一杯酒,还有人像我一样,只是在公园里走了一走,看了半天别人的帐篷。
但我觉得都挺好。春天就这么些日子,能走出门,能晒到太阳,能看见孩子在草地上奔跑,能在忙碌的生活里偷出半天闲——这些细碎的、具体的快乐,也许就是我们越来越愿意走向户外的真正理由。
帐篷还会越来越多,这大概不是一阵风的事。只是希望,当人们走向自然的时候,也能学会怎样温柔地对待它。毕竟,能让人放下手机、抬起头来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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