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弦子发了条微博:“报平安,过境阿曼了。”就六个字,没配图,没解释。我刷到时正蹲在出租屋泡面,水还没开,手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多感动,是突然觉得——原来真有人会这么干:飞机全停了,不等,不哭,直接开车走。
2月28号下午,伊朗导弹打过来,阿联酋禁飞。朱美拉海滩那块儿,真震了一下,我朋友在帆船酒店楼下听见五声爆炸,说是拦截弹残骸掉海里烧起来的,火不大,但烟冲得高。3月1号,国航东航系统里还写着“可免费改签”,可点进去,所有航班显示“暂无计划”。李茂拍的视频里,机场大厅空得吓人,只有几个拖箱轮子滚地的声音。
3月2号早上,最后一班国航CA192也取消了。他们当天上午就联系租车行,7000块,比平时贵十倍。不是瞎掏钱,车行包保险、帮填阿曼边境单子、还配了带阿拉伯语+中文的导航。他们绕开沙迦,走南部高速,白天过境,路上没停,六小时,油没加,水没喝,就靠孩子睡着那会儿喘了两口气。
弦子不是摆设。她手机IP从迪拜跳到阿曼,中间没断过,查实时路况、看阿曼使馆公告、翻中文驾照翻译件。孩子才三岁,带他上车不是逞能,是算了笔账:酒店多住三天,吃喝加风险,不如赌一把车程。
没后台,没特批,没包机。他们退票用的国航政策,查签证看的是阿曼民航局官网,问路靠迪拜华人微信群里发的截图。一个叫“阿曼布赖米口岸实时”的共享文档,更新到3月2号14:23——那是他们过卡口前五分钟。
3月2号晚,弦子又发一句:“4号阿曼飞北京的航班也取消了。”没叹气,没加表情,就这句。
我查了下地图,阿曼和阿联酋陆路接壤,四个口岸,三个正常开放。其中布赖米那边,中国护照落地盖章,不查返程票。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马斯喀特了。
手机信号满格。
泡面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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