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县700年

既是大上海的一部城市微观史

更是一篇

关于地域、人文与时光的

宏大叙事

“发现闵行之美”系列丛书诵读活动的第三十四季，我们邀请了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闵行分校的学生来诵读《闵行前传：上海县700年》。今天，你将听到的是《上海得名众说纷纭》。

为什么仆散翰文奏请元中央政府华亭分县，为新立县起了个“上海”的名字呢？这得好好说说上海名称的来历了。

上海名称及其来历，历来众说纷纭。到目前也有两说，第一种说法是已经形成主流的“上海浦”说，即上海之得名，始于一条名为“上海浦”的小河。北宋时治理吴淞江，一方面继续疏通吴淞江主河道，另一方面沿吴淞江每隔十里左右开凿或深挖吴淞江的大支流，这些支流一般称“浦”。北宋时吴淞江有三十六浦，今仍保留的河道和地名有赵屯浦、大盈浦、桃浦、彭浦、杨树浦等，其中的下海浦、上海浦，流经日后的上海县城。下海浦一直到民国初才填平，大致筑成茂海路（今海门路），今“下海庙”即以下海浦之水神庙而得名，上海浦则在明永乐年间“黄浦夺淞”“江浦合流”的水利工程中废弃，其河床约相当于今闵行区浦江镇闸港下游的黄浦。

我曾在拙作《申江记》中写到过一则趣闻。1955年，毛泽东主席到上海视察，在黄浦江上游览时，面对浦江两岸风光，他突然向陪同人员问道，你们知道上海还有个下海吗？大家面面相觑。主席用肯定的口吻又道：有下海的。主席的话如同在黄浦江中投下一块大石头，掀起波澜，于是上海市领导在全上海开始寻找这个鲜为人知的“下海”，终于在虹口区发现一座叫“下海”的小庙，位于现在昆明路73号。而这里是今苏州河（吴淞江）北岸，古称下海浦，南岸，则是上海浦。

明《弘治上海志》说“上海浦在县治东”，所以可以说上海因上海浦而得名，至少证明上海之名与上海浦有着密切的关系。可偏偏《弘治上海志》在“沿革”中又说什么“上海县，称‘上洋’‘海上’，旧名‘华亭海’”。还说：“其名上海者，地居海之上洋故也。”此段话表述得十分清楚，但由于文中提到的如“华亭海”之类的地名早已消失，很难稽考，又让人理解起来困难。于是，对上海得名引出了第二种说法：即源于华亭海。

“上海浦”说和“华亭海”说一度争论不休，虽然今天“上海浦”说占据主导地位，像《上海大辞典》等权威工具书也采用了这种说法，但还有专家学者提出异议，认为“华亭海”说更为可靠，并寻找论据撰文证之。

由上海市历史博物馆研究员、上海地名学会副理事长薛理勇先生主编的《上海掌故大辞典》把两种释法都编录了进去。对于“华亭海”说是这么解释的：吴淞江在历史上曾是太湖最大的泄洪道，而上海是冲积成陆的土地，即上海的海岸线是逐年由西向东推进的。古代，吴淞江入海口形成一个巨大的喇叭口，被叫作“沪渎”或“华亭海”，吴淞江从上游带来的泥沙在下游沉积，使这个喇叭口越来越小，“华亭海”逐渐变成陆地，在中国地名习惯中，一般把北称“上”，南称“下”，今仍有诸如“北上抗日”“南下请愿”之类的说法，而上海就在原“华亭海”变成的陆地北面，故被称作“海上”和“上海”。

上海因海而生，因海而兴，上海得名肯定和海有关。除了明《弘治上海志》称上海县旧名华亭海外，《正德松江府志》《嘉靖上海县志》都作了同样的表述，由出生于上海县闵行镇、清嘉庆元年进士李林松主编的《嘉庆上海县志》同样称：“熙宁七年，改秀州平江军，缘通海，海艘辐辏，即于华亭海设市舶提举司及榷货场，为上海镇（原注：上海之名始此）。”言下之意，华亭海和上海镇是同一个地方，并且说，上海这个名称就是从此开始的。

位于昆明路73号的下海庙

那么“华亭海”到底是什么呢？依据旧志说法，华亭海就是个地名，还是个很古老的地名。最早的出处来源于北宋中叶（1080年左右）王存主编的地理总志《元丰九域志》中。此后四五百年间则销声匿迹，直到明中晚期又在上海旧志中大量出现，但从没解释“华亭海”是什么。

著名历史地理学家谭其骧先生认为华亭海是海名，“原意本泛指华亭海的全部海面”。1962年6月21日，他在《文汇报》上发表了名为《上海得名和建镇的年代问题》，主张“上海得名于上海浦”的说法，否认众多旧志一致认为“上海旧名华亭海”的观点，认为只是“以讹传讹而已”。

谭先生是中国历史地理学科主要奠基人和开拓者，对黄浦、长江水系，湖泊、海岸变迁均有精辟见解，建树颇多。他认为“所谓华亭海，顾名思义，应该是华亭县全部海面的泛称，不应专指某一部分。在华亭立县以后未分置上海县以前，所有吴淞江口迤南、金山卫迤东一带靠近大陆的海面，应该都可以称为华亭海”。（《再论关于上海地区的成陆年代》，刊于1961年3月10日《文汇报》）

谭先生的观点是，“上海最初兴起于上海浦岸上，聚落一经形成，即以浦名名聚落，那是很自然的事”。复旦大学资深教授、中央文史馆馆员葛剑雄是谭先生的学生，他认为，方志里提到，这个聚落在上海的上洋或者海的上面，或者跟海有某种关系，这种说法是看见“上海”两字望文生义的，不懂得一个基本的地理学原理：一般像这样的聚落，最早的名称往往会借用附近的其他主要的地理要素。其实，之所以叫上海，是因为这个聚落出现在一条河流的边上，而“这条河是吴淞江的一条支流，名叫‘上海浦’”。

一些专家学者则认为华亭海是个独立海湾。早在“文革”刚刚结束的1976年，黄宣佩、吴贵芳、杨嘉祐等在《从考古发现谈上海成陆年代及港口发展》中指出：吴淞江“下游自青龙镇（今青浦县的旧青浦）以东，水面宽阔，估计自始即具备三角港的雏形……这片水面才充分形成了喇叭形海湾的面貌”。他们第一次提出了吴淞江是个“喇叭形海湾”的观点，这其实也否认了谭其骧所认为的“华亭海是泛指华亭县全部海面”的说法。

祝鹏先生在其1989年出版的《上海市沿革地理》一书中，也主张“海湾说”：“华亭县尚未分设上海县以前，沪渎在它的北面流过，由于河口广阔形成一个海湾，有资格获得华亭海之称。”他提出，既然“可说上海是因为上海浦而得名，但是否也可以说上海浦因上海而得名？”这话很有意思，其实变相否认了“上海浦”说。他认为在《弘治上海志》中把上海县称上洋、海上，因洋海重叠，可能后来简称为上海。而“华亭海边有一地名也叫华亭海，地理上并不少见”。

这种学术的纷争或探讨都比较专业，历史本来就有诸多的谜团，从一根线可能扯出无数条线，谁也不敢保证线的另一头便是最正确的答案，可能又是一个谜团。专业的事须专业的人做，作为普通读者也无法辨别谁对谁错，但了解一下还是有必要的，或许有新的发现呢？

2023年5月起，区政协办公室、区教育局、团区委和区融媒体中心联合推出了“发现闵行之美”系列丛书诵读活动，陆续邀请闵行区多所学校的青少年一起来读好书、善读书、懂历史、爱家乡，合力推动“闵行情”读书活动落到实处。

第三十四季，我们邀请了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闵行分校的学生来诵读《闵行前传：上海县700年》。本书是首部系统贯通上海立县到撤销建置的地方简史。从冈身之地到“上海”得名，从聚落形成到市镇兴起，从江海通津到城市的兴起……700年上海县的故事跌宕起伏，精彩纷呈。把这些并不如烟的往事记录书写下来，是对历史的致敬，更是对未来的期许。

2026年1月起，第三十四季正式开启，每个工作日的21:30，我们不听不睡！

一起聆听闵行声音，发现闵行之美……

作者：吴玉林

朗读：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闵行分校 黄凯馨

编辑：陈依婷

初审：方佳璐

复审：石思嘉

终审：刘垦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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