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友小魏与他的舍友,原本约在合肥相聚,临了却还是改了主意——毕竟,芜湖才是他们把最美年华铺开的地方。他们从各个城市的天气预报里挣脱出来,回到安徽机电学院旁的街巷,回到这座他们把青春走成磨毛地图的城市。他们曾在这里挤过早高峰的公交,在操场边的路灯下背过单词,在大学城一起嬉笑玩耍,在弋江边吹过夏夜的风,如今又沿着熟悉的路回来,打捞当年的自己。
他们在滨江公园散步,在腊梅树下深吸一口气:“香得一点没变。”用方言点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锅,碰杯时酒液晃着暖光,说起这一年的奔波与想念。他们拍照合影,角度和四年前一模一样,仿佛中间离开的几年,只是被轻轻折起的一页书,此刻又平展如初。
没人说“怀念”,只说“喜欢”。喜欢小笼汤包的鲜、渣肉饭的香,喜欢炸圆子精准的咸香,喜欢腊梅永远守时的花期,喜欢红杉年复一年的红,喜欢残荷败得也有风骨的样子,更喜欢翠明园竹影里“疏影横斜水清浅”的宋式美学。
或许他们喜欢的,是芜湖这座城像个忠厚的容器开放与包容,替他们存好了某一年的体温、某一种味觉、某一段年纪里的自己。离开是为了验证这容器是否牢固,归来才发现它依然在那里,连当初不小心掉落的笑声,都还温着。
散场时江风把影子吹得又斜又长,有人说:“下次,还在这儿。”
原来芜湖的冬,最厚的滋味从不是哪道菜,而是时间窖藏后那一味“归来”。它让所有远行都有了回响,让所有重逢,都有了滚烫的出处。
晚安,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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