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的天气,到了冬天就格外爽利。太阳明晃晃照着,风一阵一阵地刮,又干又冷。这样的风,正好吹牛干巴。沧源的牛干巴,是高原黄牛的肉,顺着纹路切成长条,抹了盐、辣椒和花椒,在屋檐下挂上一整个冬月。风吹日晒,水分一点点收干,肉的纤维紧紧锁在一起,颜色变得深红发亮。做好的牛干巴硬得像柴,但懂吃的人知道,那里面藏着一整个冬天的风味。
要把这块干硬的肉请上餐桌,最家常的法子就是油煎。先在案板上把干巴切成薄片,刀要快,斜着走,片片透光。太厚则咬不动,太薄又容易碎,半个硬币的厚度正好。切的时候,那股腌透的香就散开来,辛辣里透着肉干特有的醇厚。
铁锅烧热,淋一点油,不用多,牛干巴自己会出油。肉片铺进去,用小火慢慢逼着。起初还贴着锅底,不一会儿,边缘就开始蜷曲,渗出透明的油脂,滋滋作响。这时候香气彻底醒了,辣椒的燥、花椒的麻、盐的咸,全被热油勾出来,满屋子都是。煎到两面金黄微焦,赶紧出锅。
这一盘端上桌,是最配米饭的。干巴的边缘脆,中间韧,嚼起来丝丝缕缕,咸香麻辣一层层往外冒。空口吃也不觉得咸,只觉得香,香得扎实。若是懒得另做菜,索性把干巴切成丁,和土豆一起焖饭。土豆绵软,干巴咸香,油脂渗进米粒里,每一口都油润光亮。再简单些,蒸饭时在米上铺几片干巴,饭熟肉也熟,省事,滋味却一点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