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蒂诺的帆船这几个月几乎闲着转圈。以前一天八趟行程，忙到连午饭都得在海上的，他还能抱怨说累。现在能有两趟，就算是撞大运。有人觉得是运气的问题，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菲律宾旅游业掉进坑里了。

这坑不是突如其来的。

去年9月，海外游客入境人数跌到三年来最低

，直接把占菲律宾经济产出近十分之一的旅游业拉到悬崖边。加上中国游客更愿意去越南，菲律宾疫情后的复苏一直跑在别人后面。康斯坦蒂诺和近700万旅游业从业者就这么干着急。

要救，就得想办法把人吸引回来。政府开始一点点拆掉自己设的障碍。

从本周一开始，中国游客的电子签证流程会被简化

。这事本来没这么麻烦，偏偏去年底因为担心有部分人卷入诈骗和非法赌博，政府给中国游客加了限制。这一堵，一年不到，旅游业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差。

旅游部很直接，放宽签证是为了“弥补制约我们区域竞争力的差距”。部长克里斯蒂娜·弗拉斯科甚至在上个月说，这进展“既是必要的，也是早就应该发生的”。这话听着像在给自己找台阶，但不得不承认，面对越南、泰国、马来西亚免签抢人，菲律宾的门槛确实高得不合时宜。

问题是，门槛放低了，政治上的火药味还在。

马尼拉和北京之间的地缘政治紧张让这份欢迎多了刺

。执政党议员鲁弗斯·罗德里格斯就跳出来，要求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取消电子签证计划。他的理由是怕出现间谍活动或其他犯罪，还说这种政策跟政府在南海针对中国的立场“背道而驰”。这意思很简单：经济是一回事，外交是另一回事。

但另一边，旅行社恨不得今天就开门见客。ATD Xperience的哈罗德·阿通多已经让合作酒店增加中文标识，交通公司检车队、规划专门路线，中文导游忙着温习服务细节。他说不可能一夜之间恢复，但人来了，总比不来好。长滩岛的沙滩、马尼拉和周边省份那些赌场度假村，全都盯着国际客源，尤其是消费力强的中国游客。

即便如此，现实里还有别的绊脚石。因为需求不够，宿务航空和菲律宾航空减少了飞往中国的航班。结果就是，从中国过来没以前便利，你政策放宽了，路却变长了。相比之下，马来西亚和泰国不光免签，还在各种渠道做宣传，这就更显出菲律宾动作的滞后。

在这种局面中，有人还能看到机会。菲律宾旅游协会的查尔·隆托克-德尔罗萨里奥就说，这段困难让公司们被迫寻找新市场，也让他们调整了策略。

她的意思是，熬一熬，产业可能会变得更强

。听上去是乐观派的说法，至少能给从业者一些心理安慰。

康斯坦蒂诺就是其中之一。他说，“取消对中国游客的限制对我们来说是莫大的帮助，我们真的非常需要来自中国的合法游客”。这种需要，不只是为了个人收入，更是整个行业的生死线。他的船要动起来，就得有人坐上去；旅游业要恢复元气，就得有人跨过海来消费。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市场的复苏不会立刻爆发。政治上的刺、交通上的绊脚石、区域竞争压力，全都在。可如果连这一步都不走，菲律宾旅游业的坑可能只会越挖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