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去了拉萨

作者：韦兴正

八年前的2017年10月中旬，儿子要到拉萨去办军转手续，我便陪儿子去了一趟拉萨。我们从张掖坐高铁到达西宁，然后又从西宁曹家堡机场坐飞机到达拉萨贡嘎机场。下了飞机，突然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感觉。作为生活在大西北的人，对蓝天白云并不稀奇，但到了拉萨后便真切地感到西藏的天空特别蓝，云彩特别白，空气特别清新，给人一种澄澈如镜的真切感受。这也许是西藏独有的特点。走出贡嘎机场，儿子一直提醒我：“西藏海拔高，有高原反应，不能走得太快，一定要走慢点。”

我们进入拉萨市区后，下榻到一家宾馆。宾馆价格并不贵，与内地宾馆不同的是在床头显要位置都贴着一条醒目的提示语：“谨防感冒！”这是我在内地的宾馆里没有见到过的与众不同的提示语。我疑惑不解，难道拉萨这个地方容易感冒还是治疗感冒的水平存在问题？儿子告诉我，从内地初到西藏的人，一旦感冒，治疗很麻烦。所以宾馆这样提示。儿子也是第一次到西藏，但他在部队时，曾经在青海昆仑山外训过，对高海拔地区的情况比较了解。

当天下午，儿子便办妥了转业的所有手续。我们开始在拉萨市区游览。

在拉萨，首先要游览的自然是布达拉宫。但布达拉宫的门票必须提前一天预约，当天是买不到门票的。我们预约好门票后，便来到了布达拉宫广场。广场就在布达拉宫前面，面积不大，但干净整洁。广场的高音喇叭中，循环播放着《北京的金山上》、《毛主席的光辉》、《翻身农奴把歌唱》等耳熟能详的西藏特色歌曲。少年时代曾传唱过这些歌曲，现在置身西藏，听着这些歌曲便有一种别样的风味。既有对少年时代生活的回味，又有亲临西藏的一种独特感受。在布达拉宫前面的空地上，到处都是磕长头的藏族信众，为了保护手掌和膝盖，很多人的手掌上都绑着一块小木板，膝盖上缠着羊皮或牛皮，这样磕长头就避免了手掌和膝盖与地面的直接摩擦。他们恭恭敬敬地爬在地上，双手和双脚分别向前向后伸展，虔诚地叩拜着。清晨，手捻佛珠，口中念念有词的藏族信众自发地排着队列，队列很长，从头看不到尾。随时都有人不断地加入到这个朝圣的队伍。场面蔚为壮观，神态至为虔诚。

布达拉宫位于拉萨市区的玛布日山（红山）上，海拔3700多米。是集宫殿、灵塔殿、行政办公机构等诸多功能，有1200多间房舍的大型宫堡式建筑群，分白宫和红宫两大部分。沿着石级到达白宫高处，我便产生了明显的高原反应，头晕目眩，几乎有跌倒的危险。儿子一把扶住我，才避免了跌倒的可能。很多人登到这里，都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然后才能继续向红宫处拾阶而上。我休息了几分钟后才恢复到正常状态，接着继续拾级而上，但速度明显放缓，缓慢地走到了红宫宫顶。布达拉宫的宫顶是名副其实的金碧辉煌，据说镀的都是纯金。进入布达拉宫里面，宫殿和宫殿之间高低错落，参差有致，回廊斗转，曲径通幽，如果没有导游引导，很可能就会迷路其中。里面的佛塔，佛像以及金身塑像等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我不懂藏传佛教，对布达拉宫蕴含的藏传佛教文化深邃的历史价值知之甚少，但对布达拉宫这座宫堡式建筑群复杂精巧的建筑艺术实在是惊叹不已！不能不佩服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杰出智慧和伟大创造！

大昭寺位于布达拉宫东面不远处。大昭寺门前的小广场上，布满了磕长头的藏族信众，人数之多，神态之虔诚令人叹为观止。我们小心翼翼地从磕长头的信众之间弯弯绕绕地来到大昭寺门口。进入大昭寺，拜佛的僧俗信众和游客川流不息。大门里面疏导游客的栅栏就像回形针一样曲曲折折，本来并不很远的距离，却因为比回形针还曲折的栅栏绕来绕去。尽管如此，人流还是拥挤不堪，人和人之间摩肩接踵，真正成了零距离，后面的人和前面的人只能前胸贴后背，拥挤的人流一分钟只能挪动几步。在缓缓蠕动的人流中，我发现每个人手中都带着一个保温壶或是饮料瓶，里面装的什么东西，我并不知晓，他们的口中还念念有词。随着蠕动的人流，我们终于蠕动到了金碧辉煌的佛像跟前，佛像面前的稣油灯辉煌灿烂，佛像两边垂挂着各色经幡。有的稣油灯可以说不能叫灯，而是直径一米左右的盆状容器，容器里面的稣油永远是满得再不能满的状态。每到一尊佛像前，藏族信众便把手中带的保温壶或饮料瓶递给穿红袍的僧人，僧人接过去，往稣油灯里添加一些。原来他们带的都是稣油。在众多的藏族信众中，只有我和儿子两手空空，我们实在不懂这个规矩，因此也无法准备稣油，只能当看客。大昭寺内经幡密布，众多的稣油灯昼夜通明，作为佛教门外汉的我，只能看看热闹，但给我深刻的感受却是大昭寺内的防火工作十分严峻，那昼夜通明的众多的稣油灯旁，就是密密麻麻垂挂着的色彩斑斓的经幡，防火工作实在是一大严峻挑战！

拉萨最繁华的商业街叫八廓街，八廓街上的建筑物自然都呈现着浓郁的藏族风情。大大小小的商场里，除了日常用品，更多的是佛珠、转经筒、唐卡、藏袍等商品。在一家专卖牦牛肉干的商场里，我们选购了一些不同风味的牦牛肉干。商场的老板是四川人，热情而又健谈。他告诉我，西藏的牦牛肉干绝对是真牦牛肉，不可能有假。因为西藏只产牦牛，不产黄牛。如果把内地的黄牛肉运到西藏，成本太大，不划算。在卖牦牛肉的店铺里，大都在门口显著位置摆放着牦牛鞭，似乎是在用它们招徕顾客。而在药店里，最常见的药材则是灵芝和藏红花。有的灵芝形态硕大得让人惊叹，可以看出，那就是药店的镇店之宝。藏红花的价格在不同的药店相差很大。一位在西藏做生意的陕西老板告诉我，不认识药材就不要买药材。我深以为然！这位老板还告诉我，他在拉萨做生意已经十多年了，在西藏做生意的外省人中，四川人最多，其次是陕西人。在一家卖服装的商店里，我们竟然遇到了一位张掖籍的女老板，她听到我们的西北口音，便主动和我们攀谈起来。她离开张掖到拉萨五年多时间了，我问她想不想张掖，她说：“女人怀揣百家姓，嫁到哪里，哪里就是家。”当我说我们就是从张掖来的时，她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看得出，乡土观念总是深藏在每个人的心中。我们在拉萨的三天时间里，大都在四川人的饭馆里就餐，饭菜价格和我所在的西北差不多，味道也很不错。没有之前听说的在高海拔地区面食煮不熟透的那种感觉。

在我的想象中，10月中旬的拉萨，一定是白雪皑皑，西藏和雪山几乎就是同义词。而与市区紧邻的高耸入云的山上却没有任何雪迹，也许是还没有到下雪的时令。山上也没有树木和其他植被，山石裸露，和我的想象大不一样。在返回的飞机上，从舷窗往下看，却是雪山连绵，银光闪闪。看着飞机下面洁白的雪山，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翻身农奴把歌唱》中的歌词：“雪山啊闪银光，雅鲁藏布江翻波浪。”在拉萨没有看到雪山，但在飞机上，我终于透过舷窗看到了西藏银光闪闪的雪山。那连绵起伏的雪山真如驰奔的蜡象，景色既壮观又妖娆。

八年前的拉萨之行，只有短短的三天行程。给我印象最深感到最震撼的就是布达拉宫复杂而精巧的高超建筑艺术！到拉萨，不参观布达拉宫，可以说就不算真正到过拉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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