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登山杖，脚踏徒步鞋，身穿冲锋衣，挑战2分半钟登顶上海第二高峰、4800厘米双子山。”近日，类似这样戏谑风格的帖子频频出现在社交网络。这座被调侃的双子山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在黄浦江畔的“黄金地段”世博文化公园内，公园南区从9月20日开放以来，客流量超过137.5万人次，其中双子山接待游客将近27.5万人次。

一座几分钟就能登顶的人造“低山”，为什么吸引了那么多游客？上海为什么要用“黄金地段”的约2平方公里建造公园？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日前探访了这个由2010年上海世博会园区改建而成的公园，以及“流量新星”上海博物馆东馆，寻找这座城市的“流量”来源。

被上海人玩“梗”的双子山，到底有什么魔力

上海世博文化公园从2017年9月开始建设，占地85公顷的公园北区已于2021年12月向公众开放，运营两年多来已经接待游客超过665万人次。具有江南园林文化特色的申园、为养宠人士打造的狗go乐园、被市民游客亲切地称为“上海的阿勒泰”的音乐之林大草坪等景点，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为人们提供了放松身心、亲近自然的场所。

上海为什么要在这样的“黄金地段”描绘一幅绿水青山的画卷？

据悉，在2017年上海市绿化市容局组织的面向全体市民的上海世博文化公园金点子征集过程中，有不少市民建议，可以在世博文化公园内堆山造景，以弥补上海市中心没有山的遗憾。随后，市绿容局对此进行了可行性分析。

如今，建成的双子山占地30万平方米，由48米高的主峰和37米高的次峰组成，山体种植7000多棵乔木，山体内部采用空腔结构，设置展厅、停车库、变电站等功能设施，是国内第一座高度超过40米的空腔结构人工仿自然山林。

记者探访该处地标时是一个工作日，即便如此，也有大量市民游客前来游园、爬山。其中，上海温室花园平日价门票98元，双子山免费但需要提前预约。游园的游客大多是老年人，还有坐着轮椅上山的游客。

作为一座人工山，双子山配套的卫生间有无障碍设施、母婴室，山脚下有咖啡店、主题儿童乐园，入口处还提供免费出租的登山杖。从地面到30多米中段平台，一路是平缓的柏油缓坡路面，推轮椅上山并不费劲。

上海世博文化公园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陈竹介绍说，南区开园以来，不断根据游客的反馈优化服务。“比如，之前游客花10元钱买1张车票可以循环搭乘观光车，这导致大客流期间其他游客等候时间太长，于是我们设置了起点站和终点站，增加了人工引导措施，让观光车通行更顺畅；还有，出租的登山杖原本是用来帮助老年游客登山的，没想到还成了年轻游客的‘戏精道具’，为了让大家都能充分地玩起来，我们增加了登山杖的数量，并安排工作人员在下山口收集登山杖，以加快周转速度。”陈竹说。

公园“要营业”，流量变现“有一套”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上海世博文化公园的主体运营单位是上海一家以地产开发为主营业务的国企——上海地产集团。这是这家公司第一次运营一座公园。

城市公园是城市公共空间的重要组成部分，新时代人民美好生活的重要空间载体。但是，普遍已经实现免费开放的城市公园，自身经营收入不足，建设运营和养护费用高度依赖地方财政补贴支持，带来了较大财政负担。

此前有业内人士测算，公园管理维护综合成本的单价为6-25元/平方米/年。按照北京市公园绿地协会估算，北京市公园年养护管理费用为25.8亿元。早在2020年，四川省成都市政府就在全国率先提出了“首店经济+公园商业”模式，在全市37个公园共392个点位上，推出总计132万平方米的商业经营项目。

上海世博文化公园占地面积约为200公顷，约等于纽约中央公园三分之二的大小。如何把核心地段的优质资源运营好、维护好，是一道难题。

事实上，双子山只是世博文化公园中的一个项目，公园里还有需要买票参观的上海温室花园，后期还有大剧院、马术训练基地等。公园引进了咖啡、轻食、正餐等品牌商户，上新了书签、冰箱贴等特色文创产品，还在不断举办特色活动，让游客游园体验更加丰富。

2010年上海世博会期间的“遗产”法国馆、卢森堡馆等，都被包含在公园内。原卢森堡馆内餐厅为游客们带来特色美食；原法国馆正在展出“罗丹：现代雕塑的启承”大展；原意大利馆举办了“万花之境”意大利生活艺术大展；原俄罗斯馆经过全新改造，成为集流行音乐、潮流时尚、前沿科技于一体的全新演艺中心REDROCK（红石中心）。家家都具有“网红”气质。

爬完双子山，游客可以到上海温室花园来一场“沙漠绿洲”游览。这座温室花园占地约2.2万平方米，里头有海市沙洲、云上森林和云雾峡谷，分别展示热带干旱植物、热带雨林植物与热带花卉植物，温室里还有各种雕塑、艺术装置、投影和环幕。

陈竹告诉记者，虽然公园不是商城，商业配套设施有限，但可以通过不断举办特色活动，丰富游客的体验。比如，从今年圣诞节到明年春节期间，世界花艺园的地下空间将举办世博新年花市，游客可以买到节日特色花卉和文创产品、品尝到世界各地的美食，小朋友还可以到滑冰场玩花样滑冰；公园南区的上海久事国际马术中心举行过上海浪琴环球马术冠军赛和首届上海国际马文化周，未来还会推出类似的体育娱乐活动；上海大歌剧院也在建设中。

博物馆成为流量入口，“策展+文创”卷出新高度

除公园外，上海还有很多博物馆，也是上海的“流量”所在。上海全市共有备案博物馆166家。截至9月30日，这166家博物馆今年共接待观众2873.47万人次，同比增长57%。随着博物馆热持续升温，文博场馆成为这座城市的“流量入口”。

今年2月2日至5月20日，上海博物馆推出的“何以中国”文物考古大展系列第三展“星耀中国：三星堆·金沙古蜀文明展”接待观众逾百万人次；“对话世界”系列第四展“金字塔之巅：古埃及文明大展”于7月19日向公众开放以来，接待观众总数超过80万人次，近七成观众来自外省市。

这两场“重量级”展览的举办，建立在上海博物馆东馆建设的“硬件”基础上。上海博物馆目前收藏文物门类超过33大类，藏品总数超过102万件（套），珍贵文物近15万件（套）。更大的空间，无疑会让这个展示中华文化的窗口被更多人看见。

上博东馆是“十三五”时期上海市重大文化设施建设项目，于2017年9月正式动工，今年11月全面开放；建设占地面积约4.6万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11.32万平方米，陈列展示区总面积约3.36万平方米，馆内共设20个展厅和互动体验空间，珍贵文物的展出比例将从人民广场馆的4%左右提高到10.5%。

上海博物馆党委书记汤世芬坦言，随着越来越多的观众走进博物馆，博物馆的工作压力更大，必须在硬件基础和公共服务、应急管理等方面“卷”出新高度，让博物馆真正成为市民观众的文化会客厅、家门口的好去处。

在场馆建设方面，上博东馆的规划有前瞻意识。汤世芬说：“在今年11月书画馆开放之前，全馆80%以上的空间都已经开放了，暑期观众最多的时候，全馆有2万多人，除了一楼的热门展厅，其他展厅并没有特别拥挤，因为我们有很多可以休息的座椅、喝咖啡和吃饭的地方。”

在博物馆文创产品赛道越来越“卷”的行业环境下，上海博物馆的成绩非常亮眼。汤世芬介绍说，5年来，上海博物馆开发了5000多种文创产品，其中配合特展的配套产品就有2600多种，获得过“全国博物馆文化产品示范单位”等荣誉44项。

上海博物馆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赵铭岚告诉记者，这里的每一个楼层都有不同功能的文创体验空间：一楼有集文化展示、非遗传承、休闲消费、互动体验于一体的文创概念店；二楼有可以集章打卡的主题邮局，还有配合每次特展的文创快闪店；一楼和三楼都有上博和服装品牌联名推出的服装店。此外还有“舌尖上的文创”，馆内各处的观众服务区有上博与多家餐饮品牌共同推出的咖啡、甜品、轻食等。

赵铭岚说：“要以博物馆的文化特征和上海的城市风格为基调，把整个上博东馆打造成一个集公众文化体验、休闲娱乐和美学欣赏于一体的城市空间。”

文/魏其濛 王烨捷

（中国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