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第一财经

“沃什对前瞻性指引的定义比许多政策分析师的理解要宽泛。”

距离美联储9月16日议息会议不到10天，加息概率仍在50%上下。

焦灼情形的背后，是誓言要做现代史上“最沉默”的美联储主席的沃什留给市场的困惑。

当前，沃什担任美联储主席职位已逾百日。根据彭博经济研究美国经济研究负责人威尔克斯（David W Wilcox）的统计，在此期间，不包括国会作证和新闻发布会在内，沃什仅发表过一次演讲。

与之相比的是，美联储前主席保罗·沃尔克在就任第64天发表了首次演讲，沃什则等到第98天才发表。“沃尔克直到上任后第149天才发表第二次演讲。美联储的官方日程表目前显示，除9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后的新闻发布会外，沃什没有其他演讲安排。”威尔克斯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许多分析人士对沃什在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上的讲话表示欣慰和认可，认为这显示出他听取了外界对其7月FOMC会议后新闻发布会的广泛批评，并作出了有效回应。

他补充道，然而，这种积极反应是否合理，取决于沃什如何看待这次讲话：它究竟只是一次异常，一种“新常态”，还是更长期演变过程的开端。

沃什留给市场的困惑

在8月28日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的主题演讲中，沃什回答了一些最受关注的问题，包括他将如何形成自己的货币政策观点，以及如何向外界传达这些观点。但与此同时，他也留下了许多尚未解答的问题。

在会议上，沃什重申了美联储货币政策框架中的若干关键要素，并进一步阐述了自己对当前经济形势的看法。这些信息足以改变市场预期。

可以看到，在他演讲的前一天，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市场对9月加息的预期概率为36%；而到了8月28日收盘时，这一概率已升至58%。

另一方面，沃什基本上仍未透露他对经济前景的评估，更没有说明9月FOMC会议之后货币政策的可能走向。

威尔克斯表示，引发市场困惑的一个原因在于，沃什对“前瞻性指引”的定义比许多政策分析师的理解要宽泛。按照沃什的表述，任何关于联邦基金利率前景的讨论似乎都符合这一定义。

威尔克斯解释道，市场普遍认为，狭义上的前瞻性指引仅适用于严重的经济衰退或金融危机期间，因为此时FOMC无法将联邦基金利率降至其理想水平。

“但在过去30年左右的时间里，公众意见一直认为，政策制定者应就其对经济前景的判断以及政策利率未来可能的走向进行清晰沟通。”他解释道，根据沃什的宽泛定义，这些都属于“前瞻性指引”。

威尔克斯补充道，“沃什将他对同僚期许的低调沟通风格同样运用到了自身身上。他上任后首次公开演讲的时间，比至少自1979年沃尔克以来的任何一位美联储主席都要更晚。在就任后的前103天里，他与沃尔克并列成为公开演讲次数最少的美联储主席。”

沃什澄清了什么

不过，沃什在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上的表态比此前更为坦率。

在7月的新闻发布会上，沃什似乎对是否将2%的通胀目标视为固定且不可动摇的这一问题含糊其辞。他在会议现场澄清了这一点：“以个人消费支出（PCE）价格指数衡量的美联储2%价格稳定目标，是一个坚定、固定的目标。”

威尔克斯也表示，此前，沃什似乎将“充分就业”这一美联储政策目标置于较次要的地位，但在8月28日，他消除了这种印象。沃什在彼时表示：“美联储同样对实现充分就业负有责任。在中期内实现这两个方面并不是二选一。”

同时，“此前，他对于当通胀过高时是否会将加息作为首选政策工具一直含糊不清，这让一些观察人士怀疑，考虑到美国总统特朗普长期以来对加息持反对态度，沃什是否会尝试使用其他方式收紧政策立场。”威尔克斯表示。对此，沃什也表明，短期利率是实现双重使命的主要工具。

沃什甚至还对当前的经济形势发表了一些看法。他认为劳动力市场“相当稳定”，失业率“按历史标准衡量处于低位”。

但与此同时，通胀表现并不令人满意：“通胀率仍高于2%的目标。因此，美联储当前最主要的关注重点应该是价格。”沃什表示。

威尔克斯认为，“与沃什此前的公开表态相比，这些内容意味着透明度显著提高。”

不过，“尽管相比此前更多地透露了自己对当前局势的看法，但在其几位前任经常讨论的多个方面，沃什依然基本保持沉默。”他分析道，譬如，沃什没有谈及自己的预测，即他预计未来一到两年经济形势将如何演变，也没有说明这将意味着联邦基金利率应当采取怎样的路径。

同时，“他也没有讨论是否将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上更开放的表态视为对其核心信念的‘妥协’。”威尔克斯表示，“此前，他甚至抗拒讨论自己对当前经济形势的评估，理由是这样做会污染市场分析师的观点，导致他们更多地关注美联储将采取什么行动，而非经济基本面本身。”

“沃什也没有透露未来自己的沟通方式会开放到何种程度。”威尔克斯表示，因此，市场仍不清楚，他是会退回到此前更为克制的沟通方式，还是会延续他在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上采用的风格，即只谈及当前局势的某些方面，但回避未来，抑或进一步转变，或许最终会像其前任那样披露更多信息。

总之，“这次演讲最重要的部分给人的清晰印象是，基于目前掌握的信息，沃什更倾向于提高联邦基金利率，而非降低利率。通胀仍然过高，而沃什决心将其重新压回到2%的目标水平。”威尔克斯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