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俄乌战火再次升温，乌克兰方面的行动让俄罗斯能源体系承受了新的压力。乌武装部队总参谋部12日对外宣称，当天凌晨对俄罗斯萨马拉州塞兹兰炼油厂实施打击，不仅如此，还对俄方亚速海水域的10艘油轮发动袭击。对于本就面临燃油供应紧张的俄罗斯而言，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而就在这个背景下，甚至连日本都收到了来自俄罗斯的求助信号。据路透社报道，俄罗斯正计划通过贸易中间商，从日本进口一批规模不少于20万桶的航空煤油。按照原计划，这批货物将在7月上半月从日本千叶港装船，随后运往韩国丽水港，在海上完成船对船转运，再换船驶向俄罗斯。 为了避开西方制裁体系，这条运输路线可谓设计得十分曲折。日本装货、韩国中转、海上换船，再绕道进入俄罗斯，这种模式明显带有规避限制的色彩，是典型的曲线救国。然而东京方面的反应，却比外界预想得更加坚决。 7月7日，日本经济产业大臣赤泽亮正公开表态，日本政府不会批准任何向俄罗斯出口燃料的请求。不论是直接出口，还是借助第三国中转、海上转运等方式，日本都将全面禁止。理由也十分明确：这是日本配合七国集团对俄制裁体系必须履行的责任。 那么，作为全球重要产油国之一的俄罗斯，为何会走到需要从海外进口航空煤油这一步？ 根源，很大程度上来自7月初乌克兰对俄罗斯能源设施的连续打击。 7月6日凌晨，一架乌军无人机长途奔袭约2500公里，直接击中了位于西伯利亚腹地的鄂木斯克炼油厂。要知道，这座炼油厂并不是普通设施，它年原油加工能力超过2200万吨，占俄罗斯全国炼油总产能约10%，是俄罗斯远东地区重要的燃料供应节点。 遭到袭击后，炼油厂核心蒸馏装置发生火灾，大量生产能力被迫停止，接近四成产能陷入停滞。 而乌军的打击并没有就此结束。

乌克兰总参谋部7月4日公布的战报显示，截至当时，乌军针对俄罗斯远程能源设施的行动，已经导致俄罗斯约40%的炼油产能受到影响。数据显示，俄罗斯6月份原油加工量同比下降25%，降至每日395万桶，创下20多年来的新低。 这一次受伤的，并不是俄罗斯地下的石油储量，而是把原油转化为汽油、柴油、航空煤油等成品油的炼化能力。 对于俄罗斯来说，真正的问题并不是有没有油，而是有没有办法把油变成能使用的燃料。 偏偏这个时间点，又正好撞上俄罗斯国内能源消费高峰。 夏季期间，俄罗斯汽油日均需求大约达到11万吨，但国内日产量已经下降到约8.5万吨，每天存在约2.5万吨的缺口。俄罗斯现有汽油战略储备约170万吨，虽然短期还能支撑，但长期压力正在不断累积。 更麻烦的是，这场能源危机已经开始影响普通民众生活。 俄罗斯83个联邦主体中，超过55个地区已经采取燃油配给措施。莫斯科、圣彼得堡部分加油站开始限制购买数量。在外贝加尔边疆区，一处依靠哈巴罗夫斯克炼油厂供油的加油站前，甚至出现了卫星画面显示长达约5公里的车辆排队长龙。 克里米亚地区汽油价格一度飙升至正常水平近三倍，当地政府不得不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俄罗斯搜索平台上，关于如何用虹吸管抽取汽油的搜索量，也在6月明显暴涨。 这场危机甚至已经蔓延到了航空领域。

俄罗斯南部航空公司Azimuth此前公开警告，其主要燃料供应商通知，公司自6月起航空煤油消耗量必须削减约三分之一，原因是炼油厂遭遇不可抗力影响。俄罗斯国内航空煤油日产量，也从约18万桶下降至12万桶。 那么问题来了：俄罗斯身边就有中国这个能源大国，为什么不直接向中国采购，而是绕一大圈寻找日本？ 这里面有几个现实因素。 首先，俄罗斯长期塑造的能源格局，是中国进口俄罗斯能源，俄罗斯向中国出口能源。这是莫斯科手中少数仍然具有战略价值的优势之一。 如果俄罗斯公开向中国采购成品油，尤其是航空煤油，等于主动暴露自身炼化体系出现严重短板。外界可能会解读为：这个能源超级大国，已经到了需要中国反向输送燃料的程度。 这种象征意义，对于俄罗斯来说非常敏感。 相比之下，向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寻求帮助，可以包装成欧亚经济联盟内部资源调配；向印度、日本采购，则可以解释为普通商业行为。唯独向中国采购，背后的政治含义太重，这是克里姆林宫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其次，中国自身也存在出口限制因素。 今年3月开始，中国一度暂停部分成品油出口，4月又进一步收紧航空煤油出口配额。因此，即使俄罗斯想采购，也并不一定能够快速获得足够供应。

更重要的是，目前中俄能源合作的大框架仍然稳定。 今年前四个月，中国从俄罗斯进口原油数量同比增长约10%，双方能源贸易依旧保持正常运行。如果俄罗斯为了填补短期缺口，就公开暴露自身炼化能力不足，不仅会影响国际形象，也可能削弱未来能源谈判中的筹码。 价格、供应量、结算方式，这些都是现实利益。 所以，俄罗斯宁愿绕远路敲日本的门，也不愿轻易向中国开口。 但日本方面的回应非常明确。 7月7日，赤泽亮正的表态基本等于把这条路彻底堵死。日本对俄燃料出口禁令不仅覆盖直接贸易，也覆盖第三国中转和船对船转运等可能绕开的方式。 与此同时，当时正值北约峰会召开期间，日本也不愿释放任何可能被视为放松对俄限制的信号。 不过，现实中日俄能源关系并没有完全断裂。 俄罗斯至今仍通过萨哈林2号项目向日本供应天然气，双方之间依然存在能源利益交织。但在航空煤油这件事情上，日本选择先处理政治立场，再考虑商业利益。

日本这条路被堵之后，俄罗斯也开始寻找其他替代方案。 印度方向，首批至少6万吨汽油已经通过两艘油轮启运。俄罗斯国家杜马也紧急通过税法修正案，为进口汽油的国内石油企业提供财政补贴，并将进口汽油定价基准与印度港口离岸价格挂钩。 与此同时，俄罗斯还加强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方向的铁路运输能力，通过欧亚经济联盟内部协调补充供应；克里姆林宫还宣布延长成品油进口零关税政策，并实施柴油出口限制。 但乌军的战略目标显然并不只是摧毁某一家炼油厂。 其打法更像是在持续攻击关键节点，通过反复打击炼化设施，迫使俄罗斯不得不加强后方防空部署，分散军事资源。 7月11日，俄罗斯开始进行反制。俄军使用空基远程高精度武器和攻击型无人机，对乌克兰多个港口基础设施目标发动打击。这些设施主要用于军事装备、燃料和润滑油运输储存。 俄罗斯方面的逻辑很清楚：炼油厂受损可以修复，但如果能够打击乌克兰后方运输体系，让对方同样感受到压力，最终还是要逼回谈判桌。 而从这一系列动作来看，俄罗斯确实已经陷入能源供应压力之中。 俄罗斯国土面积巨大，能源设施分布广泛，而无人机目标小、隐蔽性强，防御难度极高。即便炼油厂完成修复，也无法保证不会再次遭受袭击。

乌军虽然无法轻易影响俄罗斯庞大的原油资源，但持续限制其炼油能力，已经成为一种现实威胁。 克里姆林宫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不断寻找外部渠道，包括日本这样的国家，希望在关键时刻获得补充。 这场围绕燃料展开的博弈，本质上已经不只是能源问题，而是战争能力、经济承受力和外交空间之间的一场较量。谁能在这场消耗战中撑得更久，最终仍要看各自体系的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