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透过这次发生在印尼的镍产业博弈慢慢看清,真正能创造长期稳定财富的金山,从来不在地下,而在人的脑子里,在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过硬核心技术里。
资源本身可以跨区域完成交易买卖,成熟成型的核心技术却没法被轻易复制,矿山的产权可以随意更换归属,完整成熟的产业链却很难在短时间内重新搭建起来。
中国本土的相关企业其实完全可以离开印尼市场,因为早已经完成了全球范围的产业布局,也有可以替代的供应市场,更手握别人抢不走的核心技术。
印尼却从根子里离不开中企带来的资本和技术,因为本土既没有完整成熟的加工技术,也搭不起完整的产业链条,更在全球市场里没有足够的话语权。
这场围绕镍矿资源和产业政策的博弈,从双方出招的第一天开始,其实就已经注定了最终的结果,根本不存在什么反转的空间。
不少资源国都抱着手握资源就能拿捏市场的想法,觉得只要攥紧资源就能拿到话语权,却很少有人想明白,全球化产业链里技术和市场才是硬通货。
现在的印尼其实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不管选哪条路,都要付出之前没预料到的沉重代价,很难全身而退。
要是硬着头皮继续扛下去,只会让更多中企选择持续撤资,本土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镍产业会彻底瘫痪,财政也会跟着出大问题,手里的资源全变成没用的废土。
要是选择低头妥协让步,就得承认自己根本离不开中企的技术和资本,之前攒起来的面子丢得一干二净,以后再想随便提价捞钱,根本就没了足够底气。
原本打着如意算盘地印尼政府,最开始算的就是中企投了太多固定资产,根本没办法轻易撤走,最多也就口头抱怨几句,最后只能乖乖按新政策掏钱。
可他们从头到尾都低估了中国企业做决策的果决,中企把账算得清清楚楚,根本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不合算就直接停工止损。
按照新出台的政策计算,湿法镍矿的生产成本直接从每吨二十二美元涨到了四十美元以上,单吨成本凭空多出来一大块,生产一吨就要亏一吨的钱。
与其一直亏本硬撑着维持生产,不如直接停下项目减少损失,中企的行动比很多人预想的还要干净利落,直接关掉冶炼炉停下矿场。
所有还没开工的新项目也全部直接搁置,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印尼本土镍冶炼厂的整体开工率直接从百分之八十二跌到了百分之六十七。
好几个规模不小的主力矿区都直接进入了停工维护的状态,没有办法继续正常出产镍矿供给下游的冶炼工厂使用。
之后印尼中国商会集体出面,向印尼总统普拉博沃递交了所有相关中企的联名信,措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硬。
这封信直接点出印尼政府政策反复无常,执法存在明显过度的问题,甚至还有官员借机敲诈勒索的情况,这在中企入驻印尼的历史上,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就在中企集体表达不满的同时,中国这边也迅速启动了早就准备好的备用供应方案,补上印尼这边突然断掉的供应缺口。
二零二六年的第一个季度,中国从菲律宾进口的镍矿总量就达到了三百四十五点三一万吨,和去年同期比起来暴涨了百分之三十三点一三。
青山华友这类头部企业早就在菲律宾布局了总规模五十亿美元的相关项目,从一开始就防着印尼靠着资源店大欺客卡脖子。
印尼想靠着攥紧镍矿卡住我们的脖子,没想到我们早就准备好了替代渠道,你不愿意卖,自然有其他国家愿意正常做买卖,我们直接换了供应渠道。
这下连锁反应直接打懵了印尼官方,原本想靠着调整政策多捞一笔收入,结果半个月的时间财政净亏损就超过了四亿美元。
新政策涨上来的那点税费进账,根本不够填这个亏空的牙缝,本土工厂停工之后大量工人失业,整个供应链都出现了断裂的问题。
更让印尼政府觉得打脸的是,坐拥全球百分之四十二镍储量,还号称自己是全球第一大镍生产国的印尼,现在居然要从菲律宾进口低品位红土镍矿。
就连维持本土基本的冶炼产能运转,都要从菲律宾进口低品位矿才能勉强。
印尼其实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典型的资源诅咒陷阱里,守着储量惊人的镍矿金山,却根本没有驾驭这座金山的能力,拿着金饭碗还到处讨饭吃。
印尼境内的大部分镍矿都是低品位的红土镍矿,平均含镍量只有百分之一点二左右,成分还特别复杂,传统的提炼工艺根本没法做到低成本盈利。
很早之前西方的矿业企业就试过在印尼开发低品位镍矿,高压酸浸项目的失败率高得离谱,澳大利亚有三个相关的开发项目全部都栽了跟头。
最后还是中国的企业出手攻克了这个困扰全球行业的世界级难题,中国恩菲格林美这类企业研发出来的湿法冶炼技术,能把低品位镍矿变成高价值电池原料。
哪怕是含镍量在百分之一点二以下的矿石,也能顺利提炼出可用的原料,青山集团研发出来的火法冶炼技术,成本比西方现有的技术低了一半,效率还翻了一倍。
过去这十年时间里,中企不光带来了开发建设需要的资金,还带来了成熟的技术、成套的设备和先进的管理经验。
中企在印尼建成了全球范围内唯一一个完整的镍产业链,从采矿、冶炼一直到生产电池原料,全部环节都能在当地完成,印尼只需要出土地出矿收税就能坐享其成。
法国的矿业巨头埃赫曼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就公开说过,没有中国的技术和设备,西方企业在印尼开发镍矿根本没办法盈利。
可惜印尼早就把这句话忘到了脑后,从来没有想明白,能把普通的石头变成黄金的,从来都不是资源本身,而是加工资源的技术。
新政出台之后还不到一个月,也就是五月十一日的时候,印尼政府就急急忙忙踩了刹车,公开宣布之前说的税费上调事宜暂时先搁置不执行。
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印尼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之前强硬收割投资商到低头服软,整个过程只花了二十六天。
虽然印尼已经紧急叫停了新政,但是之前政策变动给中企造成的伤害已经没法挽回,中企对印尼投资环境的信任已经碎了,投资的热情也彻底凉了。
不少企业都明确表态,要是印尼政府不把新政做彻底的调整,后续规划的百亿级投资项目全部都会暂停,不会再轻易往里面砸钱。
更让印尼尴尬的是,本土的冶炼产业根本就扶不起来,没有中企掌握的核心技术,本土工厂只能加工高品位的镍矿。
本土工厂加工出来的产品能耗高污染大,生产成本也比中企的工厂高很多,根本没有办法和中企的产品在市场上竞争。
现在印尼境内的高品位镍矿已经越挖越少,日渐枯竭,矿的平均品位已经从之前的百分之二降到了百分之一点六。
没有中企的湿法冶炼技术,剩下的那些储量不小的低品位镍矿,就只能是一堆没人能用的废石头,根本变不成可以赚钱的商品。
很多人都评价说,印尼这次就是被眼前的短期利益冲昏了头脑,完全忘了自己本土产业最核心的短板在哪里,才做出了这种得不偿失的错误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