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DC2026的主题演讲走到尾声，蒂姆·库克独自站在舞台中央。他身着黑色Polo衫，立于Apple Park草坪上的彩虹拱门前，这是库克第15次、也是最后一次主持全球开发者大会。他没有急于说那句人们熟悉的“大家早上好”，而是先连续道了18声“谢谢”——挥手、拍胸、双手合掌鞠躬，随后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

十五年前，2011年10月4日，库克首次以CEO身份亮相发布会，当时的他藏青色衬衫束进裤腰，在台上略显拘谨。彼时发布的iPhone 4S，核心卖点是名为Siri的语音助手，当时的苹果是全球首家在智能手机中内置语音助手的公司。发布会次日，苹果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去世，库克自此开始，独自执掌苹果。

库克的十五年留下了什么

外界曾忧心忡忡：没有乔布斯的苹果，还能制造出引领时代的产品吗？

十五年后库克交出了他的答卷。他2011年接手苹果时，市值约3500亿美元，年营收1080亿美元，全球活跃设备约3亿台。如今，苹果市值超过4万亿美元，2025财年营收超过4160亿美元，活跃设备达25亿台。

在库克的任期内，苹果先后推出了Apple Watch、AirPods、Vision Pro等新品类，推动Mac从英特尔芯片全面转向自研M系列芯片，并创立了可穿戴设备品类。服务业务从边缘部门成长为公司的第二大支柱，由App Store、iCloud、Apple Music等构成的生态，2025财年收入超过1000亿美元，毛利率超过70%。

出身供应链管理的库克把库存周转、代工议价与关键零部件锁定做成了行业标杆；主导了苹果史上规模最大的股票回购与分红计划，累计向股东返还近一万亿美元。卸任前的最后一个完整季度，2026财年第二财季iPhone营收570亿美元，同比增长22%，服务收入310亿美元创历史新高。

如果说，乔布斯时代的苹果擅长把发布会变成文化事件，库克时代则把iPhone变成了一台源源不断“印钞票”的机器。苹果公司仍在运转，运转得相当精密，但那种“在发布会后世界集体震惊”的时刻，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库克在最后一次主题演讲中情绪激动，拭去眼角的泪

库克的“遗产”和“包袱”

库克为苹果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商业成功，但也留下了一份沉重的“遗产”和“包袱”。

他留下的最重要“遗产”，便是超过20亿台在用的苹果设备，这构成了全球最庞大的硬件护城河。不管任何一款新产品上线都能轻松以亿级基数快速推广。但这些成就之外，“包袱”也同样沉重。Vision Pro上市18个月，定价3499美元，累计销量约70万台，远未成为下一个计算平台。苹果造车计划历时十年，累计投入约100亿美元，最终在2024年初宣告终止，未产出一款量产车。而在生成式AI这一赛道，苹果长期落后于谷歌、微软和OpenAI。2024年WWDC上首次发布Apple Intelligence，承诺一场“AI革命”，但承诺与现实之间的落差，在随后两年里被资本市场反复审视。

直到WWDC 2026，苹果才宣布与谷歌达成深度合作，引入Gemini系列模型驱动新一代Apple基础模型，苹果自研模型约1500亿参数，而谷歌定制版模型约1.2万亿参数，规模相差约8倍。在AI竞赛中，苹果放弃了从零追赶模型能力的执念，转而发挥自身在软硬件整合、隐私设计和用户体验上的传统优势。Siri AI正式登场，能直接读取用户消息、照片和日程，跨应用执行订票、改图等操作。这是一场迟到了三年的“AI翻身仗”，但所有人都清楚：新Siri只是苹果AI长跑的起点。

▲苹果2026年全球开发者大会主题演讲上，库克挥手

新的领导者，新的开始

“能够带领苹果前进，是我一生的荣耀。”库克在最后致辞中说，想象力没有边界，最好的时刻仍在前方。按照苹果公布的交接安排，9月1日他将正式卸任CEO，转任董事会执行董事长，主要负责统筹全球政策、对外高层关系等事务，不再主持产品发布会，此后将由硬件工程高级副总裁约翰·特努斯接任。

特努斯2001年加入苹果，最初负责显示模块业务，在苹果内部深耕25年，从基层工程师一步步成长为硬件工程掌门人。在苹果内部，没人比他更具备这种跨代技术转型的管理经验，而这正是苹果迈向端侧AI新时代所需要的能力。特努斯本人行事低调，在业界被誉为硅谷高管中的“透明人”，官宣接任次日苹果股价下跌了2.52%，市场对他的未来同样充满不确定。

苹果已在特努斯主导下筹备多款AI硬件：AI眼镜、带摄像头的AirPods、AI胸针，以及智能家居领域的产品线扩张。分析师预测，首款折叠iPhone有望在2026年秋季亮相，特努斯书写的关于苹果的新篇章，才刚刚开始。

乔布斯时代发明了颠覆品类，库克时代把品类变成了生态，而特努斯时代的命题，是在AI浪潮中为苹果帝国找到新的“灵魂”。

库克在他最后一次主题演讲中所说的话，也许正是最好的告别：“想象力永无止境，最好的时光尚未到来。”一个时代结束了。苹果下一个时代，叫特努斯。

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邬成鼎 综合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