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年夏天,全球债券市场突然掀起海啸。美国 30 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 5.16%,创下 2023 年 10 月以来新高;10 年期美债升至 4.63%,达到特朗普第二任期峰值;两年期美债也站上 4.1%。这些数字不只是金融圈的冰冷数据,而是直接锚定全球房贷、企业融资成本和股市走向的风向标,每一次波动都牵动全球市场神经。
这一轮美债收益率飙升,本质是三重力量拧成的合力。第一股是通胀抬头,美国最新通胀数据超预期,仍在 4% 附近徘徊,距离美联储 2% 的政策目标仍有不小差距。
第二股是地缘冲突升温,伊朗局势动荡推高布伦特原油价格至 110 美元以上,市场普遍认为油价长期将维持在 90 美元上下,通胀压力难消,债券收益率自然被迫上行。
第三股是供给端失衡,美国财政部将二季度发债规模从 1090 亿美元上调至 1890 亿美元,新发美债规模直接翻倍,卖家激增却没有匹配的买家接盘,债券价格下跌、收益率上涨成必然结果。
更让人担忧的是美国即将绷断的债务账本。目前美国联邦债务规模接近 40 万亿美元,超过全年 GDP;结构性赤字常年占 GDP 的 6%-7%,债务占 GDP 比例正逼近 120%。
美国一年仅国债利息支出就约 1 万亿美元,已经超过国防开支 —— 作为全球军费第一大国,给债务付的利息比军队预算还多,这种魔幻场景正在真实上演。
海外经济学家已经发出预警:30 年期美债突破 5%,离 20 年来的最高点已经不远,而且从 5% 涨到 6% 的速度,会比 4% 到 5% 快得多。以当前美国的负债规模,一旦突破这个关口,距离经济危机就只有一步之遥。
当美债收益率上行,首先被冲击的是普通美国家庭。30 年期固定房贷利率已经回到 7% 附近,同样一套房的月供比两年前多了一大截;信贷成本上涨,中小企业经营压力陡增,背负助学贷款的年轻人还款负担也在加重。
对企业来说,融资成本上升后,那些靠借新还旧维持市值的僵尸企业将首当其冲。过去十几年的廉价资金推高了几乎所有资产价格,如今这一逻辑正在反转。
股市同样面临回调压力。30 年期美债收益率四次接近或突破 5% 时,美股指数均出现回调,这次会不会例外没人敢打包票。
甚至有人翻出 2007 年的旧剧本:当年债市先发出预警信号,股市却还在创新高,随后便是全年暴跌。市场已经基本不指望 2024 年能迎来降息,数据显示年内降息概率仅 30%,加息概率反而更高。
作为美国国债最大海外持有方,日本持仓规模约 1.24 万亿美元,占外资持债的 12%-14%。
如今日本 10 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 4.2%,创下 1999 年以来新高,国内利率上涨让大量资金回流本土。2024 年一季度日本投资者净抛售美债约 296 亿美元,创下 2022 年以来最大规模,这直接让美债市场的需求变得更加脆弱。
中国其实早早就看清了这盘棋。对美国国债的持仓近年来稳步下调,从 2013 年峰值的 1.3 万亿美元降至如今的 7000 亿美元以下,已经被日本、英国超越。
与此同时,中国央行连续多月增持黄金,2024 年 5 月的购买量创下历史纪录,大幅提高黄金和多元化资产的配置比例,给自己留出了充足的安全空间。
人民币资产的优势正在凸显。中国 10 年期国债收益率维持在 1.7%-2.7% 区间,通胀温和可控,货币政策有操作空间,财政纪律相对稳健。在全球债市大幅波动的背景下,中国国债成了少数稳定的避风港,海外配置资金净流入速度正在加快。
回望过去几十年,全球都被绑在美元信用的同一条船上,美债是各国持有的入场券。美国一边无限举债,一边挥舞金融制裁大棒的游戏,终于越玩越难。一边是旧秩序积重难返,债务雪球越滚越大,盟友悄悄调头;另一边是新格局稳扎稳打,产能扩张、黄金累积、朋友圈扩大,资产负债表越来越干净。
这个夏天,或许就是全球资本秩序真正转向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