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布丁

人会不会被机器取代，在AI爆发式增长的时代，这个话题一直被讨论，时不时地刺激打工人的生存焦虑。

近日，媒体报道，京东集团创始人刘强东最新内部讲话视频曝光。他在讲话中称，京东内部启动了“涅槃项目”，要保住无数个蓝领工人的工作。在新技术浪潮下，京东在全国建立了80多个robobase（项目），培训蓝领工人机器人维修保养等新技能，帮助蓝领工人白领化，让他们成为收入更高、更受社会需要的高级技术工人。

刘强东还在讲话中强调，对于被机器取代的一线员工，京东一个都不会开除，要把新技术对这50多万个蓝领工人及其家庭的冲击降到最低。

包括快递员、分拣员等在内的一线蓝领工人，是京东庞大电商帝国的基石。特别喜欢和员工称兄道弟的刘强东，这回再次给一线员工吃下定心丸，在劳资关系纠纷不断的当下，尤显感染力。

只不过，随着AI的狂飙突进，刘强东和京东能抵挡住新技术的冲击吗？帮助蓝领工人白领化，保住工作甚至“进化”成高级技术工人，是理想还是现实？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先来看看京东最近在欧洲市场的一个大动作——

今年3月，京东宣布在英国、法国和德国等六个欧洲国家，正式推出线上商城Joybuy，为大城市消费者提供商品快速配送服务。上午11点下单，当日送达；晚上11点前下单，次日送达。京东等于将国内电商的这套操作，照搬到了欧洲。

京东在国内能做到当日达或次日达的效率，主要依赖于刘强东所说的50万一线工人，日夜分拣、准时送达。可在欧洲，人工成本高的吓人，如果跟国内一样大量招人，让人力去完成分拣和配送，京东迟早有一天会被高昂的成本压垮。

机器分拣能大幅降低运营成本。消费者在线上商城下单后，机器人自动分拣，客户去京东线下店扫码自提就行。不过如果选择配送，暂时还得靠快递员。

事实上在国内，包括京东在内的电商和快递企业，已经有很多在用机器进行分拣了，一些企业的机器使用率甚至超过50%。在配送端，尽管不少企业推广无人快递车，但受限于道路和小区环境等，整体使用率并不高。

再说一个前段时间很热闹的事——总部位于美国加州的Figure AI公司，搞了场耗时10小时的 “人类VS机器人”包裹分拣挑战。实习生Aime最终分拣12924件包裹，Figure AI研发的Figure 03则完成12732件，人类以192件的微弱优势守住了胜利。

尽管人类战胜了机器人，但不少媒体在报道中调侃，这可能是人类最后一次在和机器人的对决中获胜。很简单，因为Aime在比赛结束后，手指和手部多个关节出现酸胀感，没办法再进行分拣，而机器人没这个烦恼，它还能继续坚守岗位。

不只是分拣商品，一些高度结构化、低创造性、重复性较强的蓝领工作，也容易被AI或自动化所取代。如果用不了多久，机器人造价越来越便宜、替代效率越来越高，企业用机器人替代工人，就是水到渠成的操作。这个趋势，靠企业的承诺或责任感很难扭转。原因很简单，你不用机器人，竞争对手就能轻易用成本优势碾压你，抢走市场份额。

所以刘强东不是说帮兄弟保住原来的工作，而是帮助他们转岗，培训其学会机器人维修保养等技能，或者帮助蓝领工人白领化。他也不是开空头支票，而是拿出了行动方案。

但挑战在于，伴随AI和自动化来的蓝领新岗位，能容纳多少被替代的工人？长期从事体力劳动、年龄偏大、学历不高的劳动者，在经过培训后，有多少能跨越认知鸿沟，转型为能指挥机器人或与AI协同的高级技术工人？

不管结果如何，京东算是开启了一个社会实验，也抛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公共议题。在AI席卷的当下，别说重复性强的蓝领工作，很多白领岗位也岌岌可危，甚至后者的危机感更甚。

韩国劳动研究院2025年一项企业调查显示，AI对韩国白领岗位冲击更强——非制造业中65.4%的企业引入AI技术，这一比例在制造业中为42.6%。像我这样的文字工作者，已经深切感受到AI的冲击了。

假设有一批人注定要成为技术转型的牺牲品，无论怎么努力，都很难追赶AI，适应新岗位，谁来为他们兜底？企业作为技术替代最大的受益者，当然要承担社会责任。但更重要的，是社会要筑牢保障网，兜住那些拼尽全力却跑不动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