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冉学东

在商业银行净息差收窄，贷款需求疲弱，金融市场蓬勃发展的背景下，商业银行的业务结构正在发生重大转型，传统上只负责存贷款的商业银行，正在深度参与金融市场的交易，这种转变在商业银行传统盈利模式难以为继的背景下，提供了非息收入，但同时把相对稳定的实体信贷资产转变为受市场利率波动的市场风险，商业银行资产负债表向着债券迁徙，对未来商业银行的结构和经营以及盈利的底层逻辑都将产生重大影响。

关于商业银行近几年深度参与债券市场发展的成功，央行在第一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设专题《中央银行与债券市场》进行讨论。

央行披露的数据显示，2025年末，银行持有的债券超过100万亿元大关，占其总资产的25%，较2015年上升7个百分点；债券与贷款比例为35%，较2015年上升6个百分点。也就是说，商业银行四分之一的资产是债券，信贷资产退为四分之三。

央行认为，商业银行发行债券跟信贷的一样，同样可以多倍地创造货币，银行通过发放贷款、购买债券等 进行资产扩张，同时在负债端派生存款，实现信用和货币创造。近年来，随着我国融资结构变化、银行经营现代化转型，银行在债券市场为企业和政府提供融资，提高自身资产负债管理和流动性管理能力，债券资产规模持续扩大。

央行在这篇文章中，主要是从央行的角度讨论商业银行债权资产的扩张对央行宏观调控的影响，央行认为，随着债券市场的规模扩大和发展成熟，有利于形成一条完善的收益率曲线，作为金融市场的定价基准，同时有利于货币政策的改革和货币政策目的的传导，目前中国货币政策正在从数量型向价格型转型，完善的收益率曲线，对金融市场价格的信号有极强的传导作用。

银行作为最主要的债券投资交易者、做市商和公开市场一级交易商，在债券价格发现、形成和市场稳定中发挥重要作用，是利率传导的第一道关口。央行通过债券市场规则和做市商、公开市场一级交易商管理，规范、引导银行债券投资交易行为，是有效实施货币政策调控的重要基础。不过，当前我国债券 市场定价效率、机构债券投资交易和风险管理能力仍有待提升。

而从金融稳定的角度来看，有足够规模和深度的债券市场有利于金融市场的宏观稳定，有利于风险的分散。近几年，非银机构快速发展，在金融体系中的重要性提升， 对银行体系资产负债行为及流动性产生了深远影响。我国非银机构长期从银行体系获取流动性，其债券投资交易行为、流动性风险与银行资产负债高度相关。非银机构和商业银行深度合作，有利于风险防范和金融市场的成熟。

商业银行资产负债表的变迁主要是这几年，政府债的大量发行，商业银行成为承销主力军，尤其是国有大行，主要原因是随着经济下行压力加大，在政府为了其他经济主体去杠杆加速的背景上，紧急补位，支撑经济增长，包括置换地方政府隐性债务，把它们置换为专项债券，这些都是将信贷资产转换为债券资产。

而从根本上讲，地产和基础设施的需求正在放慢，商业银行必须寻求新的资产扩张模式，而高新技术产业目前还难以置换庞大的基础设施资产需求空间，那么政府以发行债券的方式为商业银行提供了一个较好的资产扩张模式。

其实在前几年，债券牛市行情，许多中小银行加码债权投资，赚得盆满钵满，有些银行在债券市场上的交易盈利甚至超过存贷款主业，商业银行的资金中心成为热门部门，一时间风头无两。然而2025年开始，债券市场进入宽幅震荡行情，债券市场收益率震荡上行，信用利差被动收窄，商业银行的投资收益出现较大回撤，表现了债权资产的市场风险的狰狞面目。

因此持有较大比例的债券资产，如果出现利率上行周期，商业银行如何控制风险是一大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