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包括比亚迪、立讯精密。
作者|刘俊群
编辑|刘钦文
你坐的电动车能安全行驶、不漏电,背后离不开关键零件——高压线束。它像汽车的“神经和血管”,连接电池、电机等核心部件,负责动力与信号传输。随着新能源汽车渗透率攀升,线束制造正从低效的“人海战术”向自动化转型,海昌智能正是这股浪潮中的“卖铲人”。
2026年1月30日,北交所上市委将召开审议会议,对鹤壁海昌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海昌智能”)的IPO申请进行审核。
这家专注于线束生产自动化装备的企业,IPO节奏已进入倒计时:2025年6月24日获受理、7月18日进入问询阶段,如今站上上会关键节点。然而,在这份营收逼近8亿、搭乘新能源快车的光鲜成绩单背后,却暗流涌动。
除毛利率持续下行外,最大的“拦路虎”在于其与第一大客户、原母公司天海电子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深层纠葛:双方不仅有着复杂的历史股权渊源,交易数据更是“打架”,甚至在IPO审核的关键期,还上演了深夜资金被划走的一幕……
01
绑定比亚迪、立讯精密
年入8亿元冲IPO
作为一家主打线束生产自动化装备的企业,海昌智能的产品覆盖了全自动压接机、测试台及模具。这些主营产品的收入分别为5.15亿元、6.44亿元、7.88亿元,占营收比例分别为98.99%、98.78%、98.54%。
值得注意的是,这门生意的“客单价”并不低,2024年全自动压接机平均售价35.72万元/台,测试设备11.38万元/台,半自动压接机2.88万元/台,模具0.38万元/套。
在销售模式上,公司不走中间商路线,主打直销,客户也精准锁定在汽车线束生产企业、自产线束的整车厂这两类,包括比亚迪(002594.SZ)、立讯精密(002475.SZ)、莱尼、安波福等。2022-2024年,直销收入占比分别为98.69%、96.75%、94.01%,能直接对接下游需求。
图源:罐头图库
从业绩表现来看,2022年至2025年上半年,海昌智能的营收规模稳步扩大,分别达到5.2亿元、6.52亿元、8亿元、4.38亿元;净利润对应为1.08亿元、1.21亿元、1.15亿元、0.61亿元。
增长的业绩背后,海昌智能虽手握比亚迪、立讯精密等知名企业资源,但客户集中度偏高。2022年-2024年及2025年上半年,公司对前五大客户的销售收入分别为3.32亿元、3.77亿元、4.35亿元、2.43亿元,占总营收的比例始终在54%以上。
客户集中度偏高,也让回款条款的重要性进一步凸显,营运资本占用成为其商业模式中绕不开的现实成本。报告期,公司应收账款账面价值分别为2.79亿元、3.36亿元、4.24亿元、4.33亿元,占资产总额的比重分别为37.57%、42.39%、42.86%和34.75%。
公司表示,随着经营规模扩大,应收账款可能进一步增加,持续占用营运资金并带来流动性压力。
图源:罐头图库
同时,公司存货规模也逐年攀升,存货账面价值从2022年的1.89亿元增至2025年上半年的3.23亿元,占资产总额比重约25%,主要由原材料、库存商品和发出商品等构成。应收账款与存货的“双高”状态,大幅占用了公司营运资金,也导致公司资产负债率始终维持在较高水平,2025年上半年达56.34%。
更为关键的是,公司盈利水平呈持续下滑态势,2022年-2025年上半年,公司毛利率分别为37.74%、37.32%、34.21%、33.5%。对此公司解释,主要受市场竞争加剧、定制化订单技术与原材料投入较高、生产人员增加等因素影响,简言之,公司营收规模在扩张,但盈利空间却在不断缩水。
募投层面,公司计划募资4.52亿元,投向线束生产智能装备建设项目、研发中心建设项目及补充流动资金。
02
“分家未断脐”
与昔日母公司“剪不断、理还乱”
而在海昌智能的大客户名单中,原母公司天海电子长期位列第一大客户,双方并非单纯的上下游关系,二者背后有着深厚的股权渊源。这背后,是一张由杨勇军等“七人团”编织的资本大网,笼罩着剪不断的资金归集、数据打架与控制权腾挪的迷雾。
要了解两者的关联,不得不先提及其原母公司——天海电子。
作为国内汽车零部件龙头,天海电子的核心业务涵盖汽车线束、连接器与电子产品的研发生产,客户囊括奇瑞、吉利、上汽、理想等知名车企。其IPO之路颇为坎坷,从2017年启动A股筹备,到2025年6月获受理,刚于2026年1月16日上会,为其长达9年的上市长跑划下关键节点。
追溯历史,天海电子的前身天海科技成立于2006年9月,由王来生、李德林出资设立。2017年,股权拆分至投资平台——鹤壁聚仁等主体,而鹤壁聚仁的背后正是杨勇军、李德林、王焘(继承其父王来生股权)等7人。
图源:罐头图库
蹊跷的是,这七人在掌舵期间,并未推进天海电子的整体上市,而是选择“卖母留子”。
2020年5月,天海电子将全资子公司、原核心线束装备供应商——海昌智能的100%股权从天海电子手里进行剥离,交易对价为“零对价”,受让方正是天海电子当时的股东,其中核心力量便是杨勇军、李德林、王焘等“七人团”。
也就是说,“七人团”从通过天海电子间接持股海昌智能,变为了通过鹤壁聚仁(直接持股22.3%)间接持股。这一主体的更换背后,在一个月后便有了答案。
在免费拿走海昌智能仅一个月,2020年6月,鹤壁聚仁、鹤壁聚科等股东(背后依旧是“七人团”)以12.3亿元的价格,将天海电子51%的股权卖给了广州工控。
随后,广州工控直接持股38.57%,成为天海电子的控股股东及实控人;而杨勇军等“七人团”通过其控制的鹤壁聚海仅持有15.94%股权,退居第二大股东,已无控制权。
这番操作的结果是:“七人团”在套现天海电子资金的同时,保留了海昌智能这块优质资产的绝对控制权,并推动其独立上市。
图源:罐头图库
知名经济学家余丰慧表示,分拆有助于公司加速其业务扩张和技术升级。最后,可以提高公司的市场竞争力。
在“七人团”的运作下,海昌智能迅速壮大,并于2025年开启IPO。根据《招股书》显示,海昌智能的股权架构中,鹤壁聚仁直接持股22.3%,并间接控制13.41%表决权,合计支配35.71%表决权,系公司控股股东。
报告期内,杨勇军、李德林、张景堂、申志福、覃洪、周萍、王焘7人合计持有鹤壁聚仁90.83%的股权,加上杨勇军直接持有的股份,七人合计支配了海昌智能41.28%的表决权,拥有绝对控制力。目前只有杨勇军担任公司董事长,李德林担任公司董事,其余五人并未在公司任职。
由于双方之前的股权纠缠,这种“剪不断”的历史沿革,引发了监管层对公司独立性的强烈质疑。
据海昌智能《招股书》显示,2022年至2024年,其对天海电子的关联销售金额分别为1.91亿元、1.69亿元和1.98亿元,各期占比均超过20%。蹊跷的是,这与天海电子披露的关联采购金额“打架”,差额分别达到了685.18万元、1374.38万元和1893.86万元。
而按照海昌智能的披露,关联交易项目除了涉及电线、辅料等内容外,竟然还涉及代发工资,而这通常只发生在未分家的企业内部。
图源:罐头图库
具体来看,天海电子及其关联方为海昌智能提供的代发工资服务仅发生在2022年和2023年,金额分别为32.65万元和34.28万元,2024年及2025年上半年已无此类交易。
图源:《招股书》
此外,在IPO审核的关键期,海昌智能在问询回复中表示,其与原母公司天海电子之间的资金自动归集协议已于2022年4月彻底注销。
然而,2024年7月25日至7月28日,中国银行系统在深夜自动执行了资金归集指令,将海昌智能账户内的1035.77万元资金直接划转至天海电子账户,次日清晨再拨回。
从“零对价”获得核心资产,到关联数据频频打架,再到深夜资金被自动划走,围绕独立性的疑云始终萦绕在公司的上市过程中,海昌智能在冲刺上市的关键节点,究竟能否顺利闯关呢?欢迎下方留言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