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特朗普在海湖庄园对着巨舰概念图拍胸脯，宣布要在两年半内造出两艘美国有史以来最大的战列舰，后续还要再建8艘，最终凑齐20到25艘组成“黄金舰队”。这消息一放出来，不少人先惊后疑：这巨舰排水量3.5万吨，装着高超音速导弹、激光武器这些高科技装备，造一艘就得花100到150亿美元，两年半造两艘，美国造船业扛得住吗？答案可能不太乐观，因为现在美国造船业最头疼的问题，就是没人干活。

可能有人会问，美国作为工业强国，造个船还缺人？还真缺，而且缺的是能上手的熟练工人。就说造船最核心的焊工吧，美国造船厂几乎离不开经过专业认证的焊工，但现在想招到、留住这些人比登天还难。弗吉尼亚州和威斯康星州的造船厂都急得没办法了，不仅替未来的焊工付技术学院的学费，承诺毕业后直接就业，甚至还向初犯的非暴力罪犯伸出橄榄枝，给不错的起薪和稳定工作，就为了凑够人手。

更要命的是，美国造船业的工人队伍早就“老龄化”了，成熟工人平均年龄都到55岁了，再过几年就该批量退休。而年轻人又不愿意来这个行业，劳动力流失率高达20%。现在整个美国造船行业的劳动力还不到15万人，未来10年缺口只会更大。除了焊工，调度、生产控制这些管理和技术支持岗位也缺人，这么复杂的造船工程，少了哪类人都玩不转。

有人可能会说，缺人就花钱培训啊？美国联邦政府确实在技术培训上花了不少钱，但效果几乎为零。问题出在国会的资金分配偏好上，他们更愿意把钱投到能让就业机会分散到各个选区的项目上，这样议员们就能向选民邀功。而造船厂长年需要大量集中的人力，很难符合这种资金分配要求，自然拿不到足够的培训资助，工人短缺的窟窿是越扯越大。

面对记者追问“没人怎么造船”，特朗普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很科幻的答案：靠机器人。在他看来，用机器人造船既能解决工人不够的问题，还能提高效率，简直是两全其美。但这想法能不能落地，业内几乎全是质疑声。首先得搞清楚，造船不是拧螺丝，涉及到大量复杂的工序，很多环节需要人的经验判断，比如钢板焊接的火候、部件装配的精度，这些都不是随便一个机器人就能搞定的。

而且美国造船业早就不复当年之勇了。自上世纪50年代以来，美国造船产量下降了85%以上，能造大型船舶的造船厂数量也少了80%。现在美国所有在建的海军舰艇，没有一艘不延期的，平均都要落后计划一年以上。除了缺人，繁重的监管也拖慢了进度，环保署的排放标准一变再变，企业刚要合规就又要调整；和国外合作点技术，还要走《国际武器贸易条例》的繁琐审批流程，动辄几个月甚至几年，成本和效率都受影响。

更关键的是，特朗普想造的还是技术含量极高的新型战列舰。美国海军之前花了十几年、几亿美元研发电磁轨道炮，最后在2021年还是放弃了，激光武器在舰艇上的应用也才刚起步。现在要把这些还不成熟的技术都装到新舰上，本身就是个大难题。再加上政府采购制度的限制，大多数海军战舰只有一家建造商，一旦政府合同有变动，船厂既找不到其他客户，也没法随时抽调人手加快进度，两年半造两艘巨舰的目标，听起来更像一句口号。

说到底，特朗普搞这么大的造舰计划，一方面是想靠制造业复苏拉选票，巩固自己的政治基本盘；另一方面也是想靠“黄金舰队”巩固美国的海权霸权。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美国造船业的问题从来不是缺机器人这么简单，而是劳动力、监管、供应链等一系列深层次的漏洞。现在不解决这些根本问题，光指望机器人就能在两年半内造出巨舰，恐怕最后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至于这场“机器人造船救美国海军”的戏码最后会演成什么样，只能慢慢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