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有了“最强助攻”

上海静安：技术调查官充分发挥外脑作用赋能高质效办案

上海静安是第一部党章的诞生地，也是上海对外开放度和国际化程度最高的地区之一。俯瞰南京西路“千亿商圈”，百年张园修缮后入驻众多头部品牌，商业能级再次攀升；漫步于市北高新技术服务业园区（下称“市北高新园区”）“数通链谷”，云计算、大数据、人工智能等产业科创主体在此集聚，国际科创社区整装待发。

2024年4月，最高人民检察院党组书记、检察长应勇率调研组在上海调研时指出，加快建成具有世界影响力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际大都市，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对上海提出的重要要求。上海市检察机关要紧紧围绕这个要求履职尽责、真抓实干、担当作为，当好检察改革创新的排头兵、先行者，为加快推进检察工作现代化提供“上海经验”。

“静安经验”是“上海经验”题中应有之义。调研组到访静安后一年间，静安区检察院先后在张园、市北高新园区设立检察服务工作站，以检察供给服务打造一流营商环境，因地制宜护航新质生产力；探索做实金融、网络、知识产权检察等领域“技术调查官”制度，为高质效办案装上“智慧引擎”……正如红色基因与创新精神在这片热土上互促共融，检察履职始终与“当好改革创新的排头兵、先行者”的静安脉搏同频共振。

技术调查官对证物进行检测。

攻克新型疑难案件的“技术引擎”

因为区域特点，静安区检察院的经济金融、知识产权办案量占比超过50%。近年来，信息化时代案件技术性特征增强，网络犯罪、人工智能侵权、大数据滥用等新类型案件不断涌现，对司法办案在证据审查、事实认定、法律适用等方面的专业化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亟需一把探索高质效专业化办案路径的“创新之钥”。

今年1月，最高检知识产权检察办公室（现为知识产权检察厅）发布《技术调查官管理办法》，聘任首批60名技术调查官，协助解决检察工作中的专门性、技术性问题。“得知这一消息后，我第一时间通过上海市检察院向最高检提交申请，请专家们为一起向境外传播未授权视频的‘零口供’案件答疑解惑。”静安区检察院知识产权检察办公室主任武晶谈到，“技术调查官是我们的‘专业导航’。在他们的帮助下，通过对电子设备数据恢复，比对平台、码库内代码与网站App代码，检察官成功认定4000余部电影、电视剧在境外盗播的事实。今年3月，我院已对主犯王某以侵犯著作权罪依法提起公诉。”

以最高检经验为样本，静安区检察院深化落实《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指派、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参与办案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制定出台了《关于探索技术调查官参与检察办案活动的意见》《技术调查官参与办案工作细则》，明确技术调查官的聘任条件，在参与案件诉讼活动、提供技术调查意见过程中的职责和程序，先后分两批聘任23名技术调查官上岗，专业领域涵盖网络安全、食药品检验、知识产权、版权审计等多个方面。这支团队成为攻克新型疑难案件的“智慧引擎”。

“担任技术调查官，让我深感责任重大，又倍感使命光荣。”作为该院聘任的首批技术调查官，公安部第三研究所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技术负责人高峰坦言，“技术调查官对相关专门性技术问题的解答，能够帮助检察官将晦涩难懂的技术语言转化为他们熟悉的法律语言，精准抓住技术事实的关键要点，从而更好作出司法判断。”

今年2月，静安区法院对上海市首例程序化批量注册游戏账号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处被告人马某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8万元。该案中，犯罪嫌疑人马某利用自编程序绕开游戏公司实名制审查，批量化注册账号并高价出售。这是否属于刑法规范意义上的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的行为？如何对这类解决专门性技术问题的证据进行实质审查，确保证据确实充分？承办检察官委托技术调查官对自编程序的程序功能、运行原理进行技术拆解和分析，最终以马某涉嫌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两个罪名提起公诉。

“现在网络犯罪案件往往涉及对计算机程序的技术原理和电子证据的审查分析，特别是新型、疑难的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的犯罪。有了技术调查官，我们办案更有底气。”静安区检察院网络检察办公室主任胡俊君有感而发。

公益诉讼检察的“精准翻译”

“要严格把握精准性、可诉性的要求。”这是最高检调研组提出的明确要求。公益诉讼案件涉及领域广泛、专业庞杂，办理时常常遇到法律问题和专业技术问题相互交织的情况。如何实现法律监督力度与专业精度的双向提升，守护人民群众美好生活？

今年4月，有媒体报道，家住静安某小区的居民反映，小区旁公共绿地照明彩灯晚上开灯后灯光刺眼、直射小区，影响居民夜间休息。面对可能被侵害的社会公共利益，静安区检察院公益检察官马上开展现场调查，迅速与相关行政机关沟通磋商，督促其安排养护单位调整涉案灯光照明角度和方向，降低对周边居民的生活影响，一起光污染问题迅速得到治理。然而，此类案件在办理之初却并不顺利——如何证明室外灯光广告、照明设施等造成了光污染，是摆在检察官面前的一道难题。

“城市光污染在中心城区更为突出。我们邀请技术调查官全流程参与调查取证。”该院公益检察室主任徐衍介绍道，“他们拿着亮度计、照度计、全站仪等科学设备从晚上至次日凌晨，对18个点位进行多次数据采集。就像技术翻译，将抽象的法律要件转化为可验证、可追溯的技术参数。”依托技术调查官的专业检测，检察官固定了光源侵权的核心证据，厘清了不同光污染的认定标准，界定不同监管机关及其职责，最终推动多部门协同共治，促推区域光污染治理与城市建设的平衡发展。

截至目前，静安区检察院共在固废污染、食药安全、水质检测等公益诉讼检察办案领域引入技术调查官参与办案，协助发现监督线索、出具技术意见200余次。聘请技术调查官运用无人机、3D建模、红外热成像等技术，对房屋拆除项目中形成的建筑垃圾进行拍摄建模、证据采集，确定建筑垃圾面积、体量，为认定侵害公益情况提供依据；针对“益心为公”检察云平台上反映的辖区游泳池水质问题，开展检测并出具专业意见；对关系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AED设备功能是否完整、配置是否齐全等问题，技术调查官参与调查并出具专业技术意见，以专家讲座等形式讲解管理规定和行业标准，助推公益诉讼精细化、专业化办理。

城市精细化治理的“智慧外脑”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一流城市要有一流治理。”要充分运用法治力量促进中国特色超大城市治理现代化，这是最高检调研组一年前留下的课题。

有了技术调查官的这一年，静安区检察院同步成立了一支具备专门知识的技术调查辅助团队，不仅负责技术调查官日常管理，同时根据业务部门的申请，指派技术调查官参与案件办理，确保充分履职。团队中有三人被同时聘任为技术调查官参与办案，切实将“引外脑”和“讲内功”结合起来。

半年内，同一路口发生两起交通肇事案，让承办检察官对路口红绿灯设置的科学性产生疑虑。“道路安全事关人民群众切身利益。”2024年5月，为切实阻断交通隐患，承办检察官委托技术调查辅助团队利用无人机等技术手段对道路宽度、红绿灯时长、人流量等开展相关测绘工作，并送快检实验室进行数据分析，以此论证对该路口进行整治的可行性，为后续制发社会治理检察建议、协同提升城市精细化管理提供了坚实基础。

今年2月，检察官再次会同技术调查辅助团队进行“回头看”，相关职能部门不仅已对该路口交通信号灯配时进行调整，还同步对周边20余个交通繁忙路口开展综合治理，调整信号灯配时52处，优化完善周边交通标志、隔离设施等62处。

“在这起案件办理中，我们协助检察官以技术赋能锁定交通症结，进而多维联动贯通治理链条。”技术调查辅助团队成员兼首批聘任的技术调查官张圣宁说：“期待成为检察官的好助手，让每一份技术意见书不仅体现对单一证据的理解和审查，还能为后续检察履职提供重要依据。”

惟改革者进，惟创新者强，惟笃定者成。静安区检察院不断健全完善工作机制、工作规范，探索推进“检察+技术”深度融合办案模式，正是上海检察改革基因的鲜活印记。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声像和电子数据鉴定研究室主任、研究员郭弘拥有“双重身份”，她既是最高检知识产权检察办公室（现为知识产权检察厅）聘请的首批技术调查官之一，也是静安区检察院的技术调查官。她说：“着眼全国、立足基层，不同层级的检察机关带给我不同的思考。我将继续扎根上海丰厚的法治实践土壤，精研深耕专业技术，更好为检察办案赋能添智，协力办出更多优秀案例、典型案例。”

（来源：检察日报·要闻版 作者：张心恬 杨舒雯 姚安珂）